“去到弥渡不想媳妇,去到红岩不想回来。”这是一句在弥渡乃至整个滇西地区广为流传的俚语。我去过红岩很多次,却是在不久之前才第一次知道,红岩境内还有一条著名的古驿道——定西岭古驿道。 定西岭古驿道是“南方陆上丝绸之路”的重要路段,属于清溪路经过之地,位于大理州弥渡县红岩镇。它不仅承载着丰富的文化信息,还保留了不少古道遗貌。唐代南诏王曾对当时从昆明到大理的驿道进行拓宽、整修,如今沿途的石板上仍依稀可见当年留下的马蹄坑迹。距离红岩的白崖古城几公里处,便是定西岭古驿道的入口。
那是一次难忘的作协采风活动,初次踏上定西岭古驿道,深刻体会了鲁迅的话:“世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便成了路。”要不是前面有人引路,我简直怀疑脚下无路可走。“耸拔千余丈,其下林麓蓊翳,无路可由”,此刻才明白登山杖的重要性,可惜我没带。好几次,看着密密麻麻的野草下深不可测的路面,我只能弓下身,弯着一只脚,用另一只脚小心翼翼地探路。领路的人也是好心,想着上坡路难走,便带我们走下坡路。可一路都是下坡,我的脚大拇指第一次受这样的“压迫”,越来越疼,到后来简直是走一步疼一下。我第一次发现,下坡路不是难走,是实在太难走了,感觉大拇指快要废了。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,前面的朋友比我厉害得多,走在我前方10来米,看着毫不费劲,我却举步维艰。还好一路有朋友们照顾,还有幸聆听了杨义龙大作家的歌声。他边走边大声唱着陕北民歌,唱得颇有地道的陕北味道,其他几个朋友也跟着哼唱,大家一路笑语欢歌。走到一处稍高的坎,我们好几个人都需要下面的朋友拉着手才能下去。有一个东北的蒙古族朋友,身材挺壮实,下坡时没让人拉,不小心摔了一跤,还绊倒了后面两个朋友,两人正好压在他身上。好在这位蒙古族朋友结实,翻身起来拍拍身上的灰,说没事。 走了一个多小时,我们终于走出“无路之路”。虽然还是下坡,但路能看清了,就好走多了。只是大拇指依旧走一步疼一步,我便想了个办法:倒着走。把着力点换到脚后跟,大拇指终于不用受罪。有个朋友看我倒着走不方便,就伸手拉着我,真要感谢这个刚认识的热心姑娘。 其实,古驿道有很长一段因久无人走,早已杂草丛生,脚下的路根本看不清,这才让我第一次走路走得“怀疑人生”。 下午,午休过后,我们一行人又顶着大太阳,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去看天柱崖。领路人还是带我们走下坡路,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。脚大拇指又一次忍受挤压之苦,有几处坡陡路滑,我们都一步一步探着慢慢前行。途中有朋友找了根大树枝当拐杖,他见我走得战战兢兢,就把“拐杖”先让给我,自己再去寻一根。第一根树枝被我使劲一拄就断了,另一个朋友又递来一根更结实的。走了一会儿,路稍平坦,大家便把树枝扔了。可没过多久,路又变陡,我只能一步一步小心挪动。又有个朋友给了我第三根树枝,这根又粗又结实,只是有些沉。后面的下坡路,我的大腿已有些酸痛——毕竟,一天走了三四个小时的下坡路。还好,终于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天柱崖,不虚此行,从远处看,虽然字迹斑驳,但“天柱”两个大字依然清晰。有些朋友还爬了上去,近距离观赏天柱崖那经数百年风雨侵蚀的不朽躯体,寻找崖上的石刻诗。这首五言古体诗是王士性过定西岭时所作,题为《行定西岭即事》:“风尘莽白日,奔走无欢颜。青山抹马首,步步皆重关。石滑驱车苦,磴悬留足艰。巨坂欲造天,得往良畏还。又惧堕崇箐,冥行披草菅。路逢三两人,衣服尽斑斓。瘴疠渺天末,虎豺杂人间。转忆清溪头,溪流正潺湲。何时弃簪绂,寻取白鸥闲。” 王士性的这首诗生动记述了行走定西岭古驿道的所见所闻所感,被刻于一块大理石上,镶嵌在陡峭如削的天柱崖上。 这次采风活动,我认识了来自祥云、洱源、南涧、下关,甚至外州、外省的知名诗人和作家,十分开心。下坡路虽难走,却能领略红岩定西岭古驿道、天柱崖的风景,很值。下次有机会,真想再去红岩走走,试试上坡路,细细品味这条古驿道沉淀的历史韵味。 来源:弥渡文化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