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河淌水》发源地——密祉

《小河淌水》发源地

古驿站文盛街

密祉花灯《大脚婆》

　　弥渡县城西南30公里的密祉，曾名“蜜汁”，全乡辖6个村委会，36个自然村，16000多人口。密祉花灯源远流长，是“弥渡花灯”的主流，也是云南花灯的重要流传地之一，唱响世界的歌曲《小河淌水》就发源于这里。如今，茶马古道上曾经的马蹄声、南腔北调的讨价还价声和奔忙的脚步声早已远去，而《小河淌水》却弥久历新被人们传唱着。“月亮出来亮汪汪……”的歌声，让人们对密祉产生了几多向往，几多猜想。

　　多元文化融合发展

　　从密祉许多古老的地名中，可以看出这里的历史变迁。“密祉”彝语称为“波罗密”，意为“老虎生活过的地方”。境内摆衣密、克伯得、雾嘎砬等地名，都源于彝语。在石器时代，密祉就有人类活动，后来曾是“白旗”、“雕旗”、“花旗”等部族的首邑。史载，西汉元封二年﹙公元前109年﹚汉武帝“大兵临滇，滇王降汉”，密祉的古老文化，开始与汉文化融合发展。元代，这里隶属赵州府，“元末为密汁守千户，明洪武十七年改授巡检职”。洪武十六年（1383年），明军平定滇西的定西岭战役后，随着明清两代的军屯、民屯，大量内地汉族迁入，密祉的本土文化更呈现出少数民族文化与汉族文化多元融合、共同发展的格局。

　　密祉的许多家族，都与明代的移民有关。李姓宗族始祖李清宇，徽州府休宁县人，于明洪武十四年（1381年）领兵随沐英开滇，攻克定西岭立功，定居于大官庄。其后裔李从明因军功授职赵州定西岭（今属弥渡）巡检司士官，迁到密祉，一直世袭到清代才废除。明代天启《滇志》记载：“李清宇，赵州弥只里氏。元为弥只防户。洪武中……授土巡检。”邹姓始祖邹国祚，南京应天府江陵县人，迁入弥渡的时间和原因与李清宇相同。欧阳姓始祖欧阳涟，江西芦陵县人，于明崇祯十年（1637年）迁入密祉，至今已传十八代。

　　密祉地处滇西交通要津，随着千百年间马帮的流动，也给这里带来了不同的文化元素，促进了当地多元文化的形成和发展。其中，民歌和花灯就是最具特色的文化奇葩。

　　花灯与牧羊歌

　　“大鼓响，庄稼长”。每年正月十五、十六，密祉耍龙舞狮闹元宵，也是民歌、花灯的大展演，内容丰富。灯场上，仅是听听花灯的名称，就让人无暇细数：扁灯，又叫“国灯”，有风调雨顺之喻；花瓶灯，喻指天下太平；桶灯，喻指祖国统一；渔灯，代表吉庆有余；日月灯，表达对日月星辰的崇敬。灯班演绎的历史人物和故事，更是包罗万象：关公千里走单骑、木兰从军、唐僧取经、梁山伯与祝英台、程咬金卖耙、姜太公钓鱼、张果老倒骑驴……。

　　密祉民歌如海。《访花蜜》，唱的是山里男女青年的爱情：“﹙男﹚呜——，﹙女﹚呜——，﹙男﹚调子对过喂！哎呀，蜜蜂采花来路远，亲亲表妹我表妹，不看蜜蜂看路程。哎呀——，想听调子要哥唱，亲亲老表我老表，唱出调子蜜蜂音……”《月亮出来亮汪汪》、《赶马调》唱出了古道上的牵挂，《放羊调》则唱出了牧羊人的生活——

　　在文盛街，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，村里有个李小祥，上世纪五十年代80多岁时去世。从前，村民养羊不是在家里厩养，而是把羊交给羊倌放牧，李小祥从小就是这样的牧羊人。山里游牧，常年不归，白天赶羊上山，晚上用羊网或竹帘圈地，让羊歇于休耕地上，一年四季几乎天天如此。于是，李小祥唱出了这样的歌声：“大羊数得三十对，小羊数得三十双，早上起来差一个，晚上点羊差一双，山上找羊豺狗叫，箐着﹙里﹚找羊豹子哼……”这曲《放羊调》，是牧羊人的生活写照。在当地，另外还传唱着的几首不同的《放羊调》，它们都是牧羊人“放”出来的心情与牵挂。

　　丰富厚重的民歌与花灯，为《小河淌水》的产生，提供了不可缺少的文化滋养。

　　古宅遗韵

　　密祉文盛街，石块铺成的街道，还保留着往昔的模样，路面深深浅浅的马蹄窝，是千百年的时间印痕。街道两旁的老屋，土木结构，青瓦屋顶。临街是店铺，后面则是“三坊一照壁”、“四合院”、“四合五天井”等大小不同的院落。店铺做买卖，后院用于存货、住宿和厩养驮马。文盛街南头，有一棵老槐树，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风月，树冠用木杆支撑着，仿佛拄杖的老人。

　　杨家桂花店是当年最大的一家马店，因院内水井旁有一棵桂花树而得名。房屋布局错落有致，巷道环房屋布局。正房左侧有二房可住，右侧有一过厅直进后院，那里是马帮首领的豪华宿区，厢房是客商住处，正房前有马厩三间，有单间马厩和单间住宿，方便马夫住宿管马。

　　聂家院是文盛街当时设施齐备，较为繁华的一家马店。走道两边有土坯屋五间，是专门接待马锅头和马脚子的客房。进入后院，通道、庭院是用大块鹅卵石铺成。主房坐西朝东，耳房排在主房两边，天井两侧为厢房，东面是面房，如今陈旧的模样，仍遮蔽不住它往昔的风华。

　　古街从南至北，长度不过800米，却有大小店铺100余间。铺面前依窗用黄泥垒起的土台子，俗称铺台，是做买卖的货台。如今69-70号住户的房屋二楼，是当年讲“圣谕”和唱戏的台子，今已改作住宅。驻足古街，依稀可以想象出当年的情景：每当太阳衔山，自南、北两个方向而来的马帮陆续到达这里，文盛街开始热闹起来。驮着沉重驮子的驮马在叮叮咚咚的马铃声中，首尾相接走在街道中间的“引马石”上。赶马人吆喝着马匹，哼着小调，店铺陆续点燃明子、油灯，整条街便是人头攒动，充斥着南腔北调的讨价还价声，戏台上也开始演唱起来。

　　从前的每一个夜晚，都是古街最喧哗的时候。

　　久远文脉

　　明清以来，密祉非常重视教育，人才辈出。明嘉靖年间的进士邹尧臣，清乾隆年间的武举刘世英，咸丰年间的文举张思颜，贡生李超伍、李先伍、黄河清、李元阳等数十人，还有那些为每年农历正月十五、十六龙灯会扎裱龙灯、彩灯的民间艺人，不仅有丰富的艺术想象力和世代相传的技艺，而且具备较好的文化素养，密祉也就有了人杰地灵的气象。

　　传说，在开科取士时代，国家取录武生，必须看应试者骑马射箭、弄枪舞棒的本领。文盛街因山环水抱，坐落凤凰山下，有双凤朝阳、珍珠泉涌、二龙抢宝、碧云寺幽等景致，水美草肥，经济活跃，商贸繁荣，应试者多在此停留，习武练箭。应试者骑着马匹常到马店歇息喂马，故古街曾有“马食铺”之名。

　　明朝末年，朝廷督学戴宏慈巡察途经马食铺，他了解到当地文武人才辈出，乡人知书答礼，觉得“马食铺”之名与这地方的文风之盛实不相宜，便改名为文盛街。

　　数百年间，文盛街的人们持守着“耕读传家”的信条。石家耕读大院，大门匾上写有“理明术精”四个字，是清末本地名绅戴襄尧为表扬石氏族人行医公道、医术精湛而赠送的。走进“三坊一照壁”的院内，顿感墨香浓浓。堂屋门上方是篆书“万春院”的横匾，意为缅怀先祖。正房内布置着《石姓家庭简史》《石姓传人歌》《石姓巾帼颂》《密祉赋》《文盛街赋》等字画作品及一些古籍、古玩。300多年前，石姓家族从南京迁徙到弥渡，历代都非常重视耕读，文风盛，家教严，人才辈出，被乡人誉为紫竹林中的“文化大院”。

　　《小河淌水》的故乡

　　《小河淌水》的收集整理者尹宜公，就生长在这片文化和艺术的沃土。尹氏故居为土木结构、青瓦屋顶，已有200多年历史，为明清时期典型的走马转阁楼格局。1924年，尹宜公就出生于这里。尹宜公从小受弥渡民间音乐的耳濡目染，听着唱着弥渡山歌、小调长大，品味着文盛街上盼望出远门的亲人归来的渴望成长。来往于文盛街上赶马人的生活，赶马人的心灵，亲情分离的苦楚与等待团聚的期盼，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。

　　1942年，尹宜公考入云南大学，在白色恐怖下，投身党组织领导的革命活动。1945年，昆明爆发了反内战、争民主的“一二一运动”后，民主运动风起云涌。在特殊的战火烽烟中，昆明高校、中学的学生合唱团，作为特殊的斗争形式而产生。尹宜公是云南大学“南风”合唱团的主要成员之一。1947年春，音乐家江鹜决定出一期民歌专辑，一帮热血青年投入了民歌搜集整理工作。尹宜公用笔名“赵华”搜集整理的《小河淌水》《绣香袋》《大理海子挨挨》《隔山叫你山答应》《竹四郎》《狮子滚绣球》等7首弥渡民歌，与江鹜整理填词的《金凤子开红花》《豌豆秧》以及其他同志搜集整理的民歌一起，汇编成了《教学唱》（第二期）民歌专集。他回忆搜集整理填词《小河淌水》时的情景说：“密祉放羊调优美的旋律让我想起家乡的月亮、深山、森林、清风和蜿蜒的小河，取了《月亮出来亮汪汪》的歌名。《教学唱》主编江骛建议用《小河淌水》更好，这首歌发表后，逐渐流传开来。”

　　密祉凤凰山麓，亚溪河流水潺潺，它宛若是密祉的文化之河，融合了来自不同时期、不同地域、不同民族的文化，汇成了此地独具特色的文化溪流，流淌着密祉延绵不断的元宵节龙灯盛会，流淌着诸如《小河淌水》一样美的众多山歌调子，绵绵不绝。